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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包围反塔武装最后据点,但地方军阀仍是心腹大患

就算塔利班最终拿下潘杰希尔省,也无法根除在阿富汗盘踞多年的地方民族武装和军阀势力。

2021年9月1日,阿富汗潘杰希尔省,反塔利班成员站岗巡逻。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安晶

9月1日,阿富汗塔利班宣布包围该国仅剩的反塔据点、中北部潘杰希尔省。

阿富汗副总统萨利赫、防长穆罕默迪,以及北方联盟创始人之一马苏德的儿子艾哈迈德·马苏德(Ahmad Shah Massoud)目前驻守在潘杰希尔谷地,组织拒绝投降的阿富汗政府军和民族武装抵抗塔利班。

从苏联入侵阿富汗到塔利班1996年首次建立政权,地势险峻的潘杰希尔谷地从未被占领。拥有阿富汗“国家英雄”称号的马苏德曾在潘杰希尔谷地九次击败苏联军队。

而与马苏德时期获得的多国支持相比,目前潘杰希尔的形势更为严峻。该省与外界的连通被切断,至今没有国家公开支持当地反塔武装。

但就算塔利班最终拿下潘杰希尔省,在阿富汗盘踞多年的地方民族武装和军阀是其无法根除的势力。

此前逃入乌兹别克斯坦的北方联盟另一创始人、阿前副总统杜斯塔姆已经表示要就阿富汗新政府与塔利班进行谈判。

红色为塔利班控制区,灰色为潘杰希尔抵抗区,橘色为争夺区。图片来源:长期战争杂志

本周,塔利班开始向潘杰希尔省发起攻势,与马苏德之子艾哈迈德组建的“民族抵抗阵线”交火。

据阿富汗1TV News电视台1日报道,当天,塔利班为潘杰希尔省指派新省长,动员当地民众接受塔利班、避免战火。

塔利班和谈团队高级成员穆塔奇(Amir Khan Motaqi)也发表讲话,呼吁潘杰希尔省的抵抗武装投降,称“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是所有阿富汗人的家园。

塔利班此前曾与“民族抵抗阵线”代表谈判,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穆塔奇称塔利班准备从四个方向进入潘杰希尔谷地,但现在“没有理由”开战。

穆塔奇向抵抗武装喊话,提醒各武装,此前即使在北约和美国的支持下,北方联盟也没有摧毁塔利班。他同时称,塔利班将继续尝试和平解决潘杰希尔问题。

北方联盟是阿富汗的反塔武装联盟,曾在2001年联合美国等北约国家推翻塔利班政权。此后,北方联盟解散,前北方联盟军阀和士兵成为阿富汗政府组成部分。

塔利班今年火速扩大占领地时,前北方联盟军阀开始重新组织反塔武装,“民族抵抗阵线”为其中之一。

“民族抵抗阵线”指挥官周三表示,塔利班试图进入潘杰希尔谷地,但被击退,至少七名塔利班士兵丧生。

除此之外,据该武装消息,塔利班对潘杰希尔省的六个前哨基地发动进攻,也被击退。

潘杰希尔谷地是塔吉克族的聚居地,曾为北方联盟创始人之一马苏德的大本营。

谷地位于兴都库什山脉南麓,地形崎岖、高山环绕、易守难攻。塔利班8月进入喀布尔时,阿富汗政府官员已经安排将直升机、装甲车等装备送往潘杰希尔谷地。

该地也是阿富汗副总统萨利赫的故乡,萨利赫曾在马苏德麾下作战。目前,驻守谷地的萨利赫和马苏德之子艾哈迈德成为了反塔武装的代表人物。

上周,美国共和党资深参议员格雷厄姆和共和党众议员沃尔兹要求美国政府承认艾哈迈德和萨利赫为阿富汗的合法政府代表。

目前,塔利班已经切断了潘杰希尔省的通讯网络。通讯中断前,艾哈迈德接受《外交政策》杂志采访时表示,他的目标不是寻求内战。

艾哈迈德称其计划是先通过和平方式解决争端,避免战火。如果塔利班愿意接受权力共享协议,去中心化、平均分配权力,那么反塔武装可以与其商讨一个各方都可接受的解决方案。

但如果塔利班拒绝共享权力,则反塔武装将继续抵抗。艾哈迈德同时称,目前他没有收到任何其他国家的帮助。此前艾哈迈德曾在《华盛顿邮报》发文,呼吁美国及其盟友为潘杰希尔谷地提供武器、弹药等支援。

艾哈迈德组织的“民族抵抗阵线”估计人数从2000到6000不等,塔利班则缴获了大批美国留下的装甲车、步枪等武器装备,包括无人机和约50架飞机及直升机。此前塔利班没有空军。

除军事力量差距之外,对于阿富汗人而言,现年32岁的艾哈迈德没有其父马苏德的强大号召力。马苏德在2001年“9·11”恐袭前两天被基地组织暗杀。

艾哈迈德中学时期在伊朗,后前往英国,在“英国西点军校”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就读,又在伦敦国王学院和伦敦大学完成本科和研究生学习。

他于2016年才返回阿富汗、2019年进入政坛,没有在阿富汗作战的实战经验。艾哈迈德试图重组北方联盟时,就有武装认为其缺乏说服力。

阿富汗的现状也不同于马苏德时期。

当年推翻塔利班政权时,北方联盟得到了印度、伊朗、土耳其、俄罗斯、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多国支持。

马苏德以潘杰希尔谷地为阵地抵抗时,也确保了有通道连通塔吉克斯坦,以获得补给供应。吸取当年的教训,塔利班这次在进入喀布尔之前,已经提前切断了潘杰希尔与边境地区的通路。

然而即便塔利班最终拿下潘杰希尔,也不意味着消灭了反对塔利班的民族武装力量。

潘杰希尔的阿富汗政府前军官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指出,反塔武装之后可以改变战术,转为游击战,对塔利班目标发动伏击。

游击战不需要固定的大本营和大量士兵,“我们不会像政府军一样作战,而是像抵抗苏联的圣战者一样作战。”

在潘杰希尔省之外,中部瓦尔达克省和代孔迪省的哈扎拉族武装还在继续与塔利班战斗。上一次掌权时,塔利班曾对哈扎拉人实施屠杀。

另一股力量则是藏身乌兹别克斯坦的北方联盟另一创始人、阿前副总统杜斯塔姆和塔吉克族军阀、巴尔赫省前省长努尔,努尔也曾为北方联盟指挥官。

杜斯塔姆和努尔于8月逃入乌兹别克斯坦,离开时将麾下的武装士兵和装备也一同带走。

杜斯塔姆是乌兹别克族军阀,曾获得“阿富汗英雄”奖章。他在阿富汗的乌兹别克族中有很高声望,但同时也被指犯下战争罪,在2001年对1000多名塔利班囚犯实施屠杀。努尔则在塔吉克族中有高人气,他也是阿富汗北部交通运输业的关键参与人。

本周,努尔之子哈立德(Khalid Noor)接受半岛电视台采访时表示,杜斯塔姆、努尔和其他反塔利班军阀将组建一个新组织,以就阿富汗新政府与塔利班谈判。

哈立德称,阿富汗的新政府中必须包含所有政治团体,特别是得到民众支持的传统领导人。

他表示,塔利班现在获得了军事胜利,正沉浸在骄傲中。但塔利班应该记得,上一次该组织上台后把其他少数民族排除在政府之外引发了什么样的“风险”。

哈立德表示,之后与塔利班的谈判很可能会失败。如果谈判失败,以杜斯塔姆和努尔为代表的组织将准备进行反塔武装抵抗。

他提醒塔利班:“历史已经证明,没有人能仅依靠武力统治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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